残运会在今天算是正式结束了,很多人都问我残运会的事情,我给他们回答说:一定要去看一看,一定要去!
也许这会是我们一生中见到残疾人最多的一次。当看到他们身有残疾的时候,有的人在嘲笑,有的人在同情,还有的人在反思。你是那一种?
每天你都能看到很多普普通通的人来这里观看比赛,其中有一对老人,我是在田径比赛的最后一天遇到他们,男人柱着拐杖,他的妻子则在一旁搀扶着他。我遇到他们实在工作人员的通道里,他们看到我然后焦急地问:“小伙子,你知道残疾人通道怎么走么?”我能看出老人急切地心情,我不停地安慰他说:“您别急,比赛还没有开始呢。”因为是周末的缘故,体育城里挤满了人,门口的警察拦住了我们,老人的妻子恳切的说:“我们每天都来看,你就让我们进去吧。”这时我才知道他们是每一天都来,最近几天天气都很冷,还下着大雨,这样的一对老人,他们步履缓慢地走着,我能猜想出他们想要来看比赛的决心和坚定。老人本身残疾,年岁又大,我不知道他们的家有多远,要多长时间才能来到这儿,看完比赛又是怎样回到家。 我想帮助他们实现这个心愿,毕竟这已经是最后一天了,对于一个年迈的老人,这个遗憾将远远超出遗憾所包含的心境。最终通过工作人员的通道,在那个下午,老人坐在了篮球馆的前排。
还有一个中年人,如果你细心的话你可以发现在3楼的看台上有一个坐在轮椅车上的男人。我第一次遇见他时,看到他独自推着轮椅车来到3楼,我对他笑笑,他也对我笑笑。我说:“请问需要帮忙么?”他回答说:“不用,谢谢。”他很胖皮肤黝黑像是田地里耕作的农夫。后来慢慢我才了解到,他是个退役的轮椅运动员。曾经还代表国家队比赛,主动要求退役后辗转很多地方最终在昆明留了下来。当你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,你便会发现他是一个有很多故事的人,他的眼神里有你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见不到的平静和深沉。除了轮椅,他还有一门手艺是修车,这门手艺现在能带给他一个月5000元的收入,他的大女儿今天已经读大学了,在湖北的一所学校学习法律,小女儿才四岁。他结过两次婚,但你能感到的却只有幸福,他的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只有幸福。为了每一天都能看到比赛,他在关上找了一家宾馆,每天早晨便推着轮椅出来到比赛场地,早出晚归。他还计划今年能买一辆专用的轮椅车,要5万元。他说他要自费参加下一届的残运会,算是了却自己的一桩心愿。以他的实力,拿个名次并不难。
还有一个人,或者说是一群人。他们是我的老乡,是来参加比赛的运动员。有一个双臂节肢的女孩子。从她的笑容里你看不出哪怕是一丁点的残缺。第一天的晚餐上,她在不停地说不停地笑,而且你会发现她甚至很调皮,在高兴的时候,她会用她那仅剩的手臂夹住你跟你打招呼让你唱歌。她喜欢吃虾,可是却剥不了,志愿者们帮她剥好放到盘中,她便扭过头来对你微微一笑。
这些人这些事,我们无法从电视里或者凝固的照片中看到,它们都是流淌着的。
作家史铁生在他那篇著名的散文中写到:
我常以为是丑女早就了美人;我常以为是愚氓举出了智者;我常以为是懦夫衬照了英雄;我常以为是众生度化了佛组。
我们是幸运的,至少我们还都没有残疾。
假如这个世界没有了苦难,世界还能够存在么?要是没有愚顿,机智还有什么光荣呢?要是没有了丑陋,漂亮又怎么维系自己的幸运?要是没有了恶劣和卑下,善良与高尚又将如何界定自己如何成为美德呢?要是没有了残疾,健全会否因其司空见惯而变得细腻而乏味呢?
之所以我们是幸运的,是因为我们不用去幻想着拥有双腿。
请记住这些人和这些事,这对我们都很重要。

